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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5章

作者:里伞字数:3290更新时间:2026-06-03 14:57:05
  “冲浪?我不会。”
  “那你愿不愿意学?”
  郑怀悠顿了顿,“会很难吗。”
  “有点难,虽然入门不简单,但我以前玩过,而且安迪是专业教练,不懂的地方他都会帮忙。”
  黑暗中的对话竟然进行得比白天顺利许多,周随鸣花了点时间,向郑怀悠解释这个季节冲浪的好处,风小,水清,可以最大程度领略海上的魅力。
  讲完,他往郑怀悠的方向更靠近一些,气息变热少许,“你教我打球,我教你冲浪,每个人都学一次,很公平吧。”
  这种事情也讲究你来我往吗,郑怀悠今天第一次有些想笑,点头,旋即想到周随鸣看不见,换成语言:“好,我学,你肯教的话。”
  听到这句话,周随鸣的身体放松下来,他没再要求郑怀悠立即给出什么保证或反应,轻声说:“我肯定愿意教啊,而且我也好久没玩了,重新捡起来需要时间适应。”
  他说着,碰到郑怀悠的手,覆上,再握紧。
  再多的说不出,但新的计划定了,明天总有盼头。两人第一次尝试不拥抱的姿势睡去,手却仍旧牵着,至少今夜,他们都不愿意放开。
  第31章
  安迪的冲浪店在苍古,从西部开过去花了大半天时间,抵达已是下午。
  此程开得并不轻松,昨夜不知何时下雨,导致路上泥泞非常,兜转困难,有几次车胎陷进泥地,打滑得厉害,他们不得不下车解决。
  suv一路伤痕累累,满身灰,与周随鸣初初借来时全然不同。
  到苍古海滩,周随鸣按照安迪给的地址找到冲浪店——小小一家,门面有些凌乱,挤在其余整洁专业的店铺中间显得相当朴素。
  安迪早在等他们。他与郑怀悠有过一面之缘,至今还记得那道老鸭汤,见着人,兴高采烈比个鸭嘴的手势,说欢迎嘎嘎!
  乐完,看面前两人扯着嘴角露出礼貌笑容,顿感气氛不甚美妙,暂且将其他玩笑话咽了回去。
  为了方便下水,安迪推荐他们住在附近的旅舍,步行至海滩只需五分钟。
  办入住时,前台问是否要双床,周、郑两人都没否决,还是安迪挑眉,笑嘻嘻说这里的大床就是双床拼出来的,所以没差啦,你们要想各自休息,自己把两张床分开,留出一条缝就行。
  两人拿了钥匙,上楼开房门,果然如安迪所言,两张单人床紧贴,假装舒适大床。
  他们没去挪。安置完行李,时间已晚,夜间不冲浪,这次轮到安迪做东道主,回请周随鸣他们吃饭,选了海滩边的一家越南菜。
  三人坐下,社交是免不了的。周随鸣与郑怀悠都没摆脸色,安迪说什么,两人轮流接话,偶尔也有几声笑,倒也不算冷场。
  直到安迪去结账,他们才停下来。周随鸣问郑怀悠吃饱了没。郑怀悠答还行,你呢。周随鸣说我也差不多,待会去便利店买点饮用水吧,我看旅舍不提供。郑怀悠点头,说好,刚过来路上就看见有一家。
  说完,正好安迪回来,不用再找话题。
  这一夜,两张床暂时没分开。周随鸣回去看了几支冲浪的入门视频,转发给郑怀悠,让他先熟悉熟悉,明天上课不至于发懵。
  郑怀悠乖乖看了,之后就熄灯,睡觉。
  隔天早起,天刚亮,已有不少人下水,晒成棕色皮肤的男男女女嬉笑着潜入海中。
  安迪给他们排了双人课,全程1v2服务。他看着神叨叨,实际是资深浪人,在苍古这片颇有名气,周围的冲浪客碰到他都会打个招呼。安迪教学也不含糊,认真负责,该干的能试的绝对不要做的各类事项全部讲得一清二楚。
  陆上练习和热身结束后,他给两人拿装备,发完泡沫板,选脚绳的时候,特意挑了两条新的。
  同款,一条红色,一条橙色。
  安迪在板尾给他们演示绑绳的步骤,语气难得严肃:“必须系好喔!这是你的保命绳,只要脚绳在,你的板就在,冲浪是危险运动,千万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。”
  一番叮嘱后,等到真正下水,安迪先花了点时间带周随鸣熟悉。
  周随鸣有基础,安迪帮忙推过几次板就找到感觉,习惯划水节奏后就自己去抓浪了。他平衡性不错,起乘的时机也把握得准,很快就如同一条鱼般灵活地穿梭起来。
  老大难的是郑怀悠,安迪专心替他推板,让他在趴板时体会浪来时的浮力,抓准时机起乘,但试了好多次都不太行。
  旁边教练同样带的新手,失败数次后,都能勉强站立几秒,唯独郑怀悠,不是提前就是晚了,总是站不稳,连连摔倒呛水。
  安迪耐心说,不用急,我会告诉你哪个浪合适,你可以相信我,我不会害你的啊!
  周随鸣见他们进展不顺利,暂停回到郑怀悠身边,然而他干看也帮不上忙。到后面,隔壁新手都进到下一步,跟着教练读浪了,郑怀悠还在那边苦喝海水。
  安迪瞧出些问题,让周随鸣先去冲,自己带郑怀悠上岸休息。
  在水里泡了大半个小时,郑怀悠感觉人有点晕,正眯眼放空,安迪坐到他身边,笑嘻嘻指着重回浪中的周随鸣:“ming玩得不错喔,他胆子还蛮大的。”
  郑怀悠看着远处那个自如踩在浪上的人影,嗯一声,没接话。
  “冲浪就是这样的啦,胆大的人学起来更简单,也更危险,因为他们有时候搞不清自己的极限在哪里。相反,对太谨慎的人来说,安全是安全了,却没办法体会冲浪真正的乐趣。”
  是不是很矛盾哇,安迪总结,“浪就是坏坏的,和它对抗,下场只有吃水,但你要顺着它,它就能托住你,所以顺其自然就好。”
  讲到底还是学会放手,安迪拍郑怀悠肩膀,让他再尝试。
  可惜上午结束,郑怀悠进度仍然为零,都快成为其他教练教育学员的反面教材。
  吃中饭时,周随鸣终于舍得回来。他头发湿透,整个人发亮,显然意犹未尽,一坐下就大口吃饭,和安迪讨论是不是下午可不可以去冲大浪。
  安迪:“嚯!这才第一天,省点力气明天继续啦。”
  周随鸣:“但我感觉状态很好啊。”
  “适应也要时间,别逼自己嘛。”
  “我可以的,我有数,系着绳呢。”
  “慢慢啦,太早战大浪,小心被塞进滚筒洗衣机。”
  安迪建议不要冒进,周随鸣左耳进右耳出。今天肾上激素飙升,他都快忘记自己身体有多怀念这种被未知怂恿着冒险的感觉,高强度冲了一小时完全不累,就连身上多出几片淤青也浑然不觉,
  而且在水中,还能暂且忘记烦恼,不去思考某些事情。他闷头吃饭,想起关心郑怀悠的进度,低声问上午学得怎么样,能站起来吗。
  郑怀悠像在等他这个问题,答得很快:“不能。”
  周随鸣哽住,低下头拿叉子戳着面前那盘食物,“……那下午还继续吗?”
  这次郑怀悠的回答慢了很多,说,我试试。
  下午,浪区的人多起来。
  冲浪不用和谁打配合,是一项完全自我的运动,甚至孤身一人才是理想状态。安迪把郑怀悠安置在浅滩继续教学,叮嘱周随鸣撒野的时候小心看人,别和其他冲浪客撞到。
  郑怀悠还是老样子,依旧不停失败,最多只能维持几秒站立,不一会就会再次摔倒,根本无法维持平衡。这种程度烂到他自己都奇怪,冲浪讲时机,等浪是必备技能,而自己明明最擅长等待。
  安迪不厌其烦为他推板,教他一遍又一遍,他却错过一浪接一浪。
  或许自己始终学不会的是如何在合适的时机放手。他再次从板上跌落,沉入,吃水。
  安迪也是头一回碰见如此冥顽不灵的学员,正想劝说郑怀悠要不明天再试吧。忽然,远处一个大浪袭来,同时抓浪的一批人因水势互相靠近,有两个挨得太紧,哐当一下,撞上了。
  其中一人立即翻下板,看不见身影,引来周围人阵阵惊呼。
  ming!安迪赶紧游过去,稳住板子将周随鸣捞出来——还好脚绳系着,周随鸣只是被冲击力卷到板下,没有整个人甩出去。
  但他还是受了点苦头,人被冲回浅滩,底下全是尖锐的石头,周随鸣的两条腿都划伤了。
  安迪将他扶到岸边,替周随鸣检查伤势,确认没摔到头,打开矿泉水为他冲洗伤口。
  周随鸣疼得龇牙咧嘴,倒抽着冷气,听见身后有人急促出声:“去医院。”
  “我没事。”他有气无力地朝后面摆摆手。
  见到周随鸣被撞,郑怀悠第一时间扔掉泡沫板,上岸后跑过来。他努力稳住声音,重复一遍:“去医院。”
  “我真没事,小伤。”
  “周随鸣,我叫你去医院。”
  这句语气委实不太好,连安迪都愣住,倒水的动作慢下来。
  “我说了没事,你听不懂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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