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上,他总觉得有目光落在他身上,可看过去却只看到几个目光闪躲的男子,他不敢停留,加快脚步径直去了店里。
刚迈进店,新来的掌柜孔明和便迎了过来,眼底还带着丝惊艳:“这位少爷要买什么?”
孔明和是阮峙同意去澄溪镇后招来的,是个年轻的书生,刚考上秀才,因家中穷困,便出来找活干。
他算数算得好,人也聪明,阮峙带了他一段时间,他便上手了,将店里的事处理得井井有条,洛书珩对他很满意,不过自被坑了一次之后,他也留了个心眼,在契约上加了些条款。
店里正好清闲,另一个店小二姚平接过话头:“这位漂亮少爷,我们店里最近上了新的款式,物美价廉,要不要看看?”
漂亮少爷?
洛书珩下意识摸了摸脸,这才反应过来,自己忘了戴面纱,他心中好笑,逗他们道:“我想看看面纱,有没有漂亮的面纱?”
姚平热情地将他引到放置面纱的地方:“有,我们这面纱的款式可多了,这款用料轻薄,上面绣了兰花,透气又漂亮,这款……”
洛书珩随手拿起一块面纱看了看,正巧清河走了出来,惊喜道:“正君,你怎么来了?”
自打被买进府里,他也见过洛书珩的真实容貌几次,因此一见对方便认了出来。
洛书珩将面纱放下:“正好无事,便出来看看店里的情况。”
一旁姚平挠了挠头,尴尬地垂下眉眼:“原来是东家,是小的眼拙。”
洛书珩道:“不怪你,你也没见过我长什么样。”
孔明和听到他们的对话,歉意道:“是在下眼拙,没认出东家。”
洛书珩:“不怪你,孔掌柜,最近店里的情况如何?”
孔明和将账本拿过来给洛书珩:“这几日店里一切正常,不过有几个外来的商人想买一批流萤丝,他们要的量大,我便没答应,先问问东家的意见。”
流萤丝是小紫花染出来的丝绣线,他们给它取了个好听的名字。
洛书珩问:“他们要多少?”
孔明和:“都是二两起步。”
洛书珩沉吟片刻:“颜料有限,我们手里没有这么多绣线,这几单生意便暂时拒了吧。”
孔明和:“是。”
看过账本,他又到绣房看了看,这才回了家。
路上依旧有目光落在他身上,可他已知道缘由,因而并不慌张。
“哎,哪来的小美人?”
走到一半时,有人拦住了他的去路,看衣着是个富家子弟,容貌也算端正,可一脸的色相让他看起来十分猥琐。
洛书珩蹙眉:“请你让开。”
那人故作风流的扇了扇手中的扇子:“你还没回答爷的问题呢,爷可不能让你走。”
洛书珩不想理会他,往旁边走了几步打算绕过去,谁知那人也挪了步,死死挡住去路,还伸出手想捏他下巴。
有百姓被这边的动作吸引,看了过来,目露惋惜与不忍。
怎么是这个好色之徒?唉,又有可怜的哥儿要被祸害了。
洛书珩后退几步,避开他的手:“你再不让开,我可就不客气了。”
这人面色蜡黄,眉眼无神,眼下青黑浓重,脚步虚浮,一看便是内里亏虚。以他现在的实力,自觉打败对方不成问题。
那人哈哈笑了几声:“哦?怎么个不客气法?”
洛书珩言简意赅:“揍你。”
那人笑了几声,眼神暧昧地在洛书珩身上流连:“美人拳下死,做鬼也风流。”
洛书珩猛地抬脚一踹,那人便趴在地上,摔了一个狗吃屎。
居然这么容易?
他看了看地上的人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,难不成他的脚突然有了法力?
那人狼狈地撑着地面,刚抬起头,便觉鼻尖一阵发酸,一股热流顺着鼻腔淌了下来。
他下意识抬手一摸,指尖顿时沾了黏稠的血迹:“你,你敢打我?!还把我打出了血?!你知道本大爷是谁吗?竟然敢打我?!”
洛书珩轻哼:“你自己找的,怪不得我。”
那人勃然大怒:“来人,给我把他抓回去!”
他身后瞬间走出几个下人,朝洛书珩围了过去。
洛书珩警惕地看着那些下人:“你们知道我是谁吗?要是我夫君知道此事,你们就死定了。”
那人恶狠狠道:“管你夫君是谁,就算今天我把你带走,你夫君也连屁都不敢放一个。”
“哦?是吗?”
许泽衍身着一身官服,从人群中走了出来,目光轻飘飘落在那人身上:“你想带走本官的夫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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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许泽衍:为夫行不行?
洛书珩红着脸小声:行,行。
第85章
洛书珩目光发亮, 嘴角弯起:“夫君。”
“夫郎?夫君?”那人看了看许泽衍,又看了看洛书珩,眼里的轻浮化作错愕,再不见刚才的嚣张气焰, “你,你是县令夫郎?”
他分明听说县令夫郎是个丑八怪,所以才会常年戴着面纱,不曾想竟是个美人,看来传言不可尽信。
洛书珩越过那群下人, 走到夫君身旁站好, 微扬下巴:“对,我就是县令夫郎, 你好大的胆子, 竟敢当街调戏良家哥儿。”
那人收了折扇, 微微弓腰, 作揖赔罪:“是我有眼不识泰山,一时糊涂, 冲撞了县令夫郎, 还望县令大人和县令夫郎大人有大量,饶我这一回。”
“饶你?”许泽衍勾起一抹冷笑,“你当众调戏良家哥儿,上下嘴皮子一碰,就想让本官饶了你?观你这番作态,想来平日里被你欺负的良家哥儿女子不少,若是今日饶了你,今后会有更多哥儿女子受害。来人,将他拿下!”
“是。”
他身后的 官差一拥而上,三两下就将那人捉拿。
“放开本少爷!放开!你们知道本少爷是谁吗?!还不快放开!”那人不断挣扎,见挣不脱,转头冲那几个愣在原地的下人骂道,“你们几个是死人吗?还不快来救本少爷。”
下人们面面相觑,迟疑着不敢动手。
许泽衍冷声道:“带回去,关入大牢!”
围观的百姓表情痛快,小声和同伴道:“可算把这恶棍拿下了!真希望县令大人狠狠惩罚他,为那些哥儿女子报仇!”
同伴不抱期望:“唉,别高兴太早了,肯定关几天又会被放出来了,这事之前又不是没发生过?”
旁边有人接话:“是啊,他爹可是商会会长,有钱人得很,只要拿着钱往县衙一走,那恶棍没多久就会出来了。”
百姓们渐渐散去。
许泽衍垂眸看向身旁的小夫郎,身上的冷厉尽数敛去:“夫郎,刚才有没有吓到?有没有受伤?”
两人边说边朝县衙走去。
“我没事。”洛书珩摇摇头,比画着讲述了刚才发生的事,“夫君,那个纨绔也太弱了,我一脚就把他踢得趴到了地上,当时我自己都懵了,还以为突然有了神力呢。”
许泽衍夸赞:“夫郎越来越厉害了。”
洛书珩抿唇一笑,问道:“夫君,那人是谁呀?似乎是个有背景的,会不会给你惹麻烦?”
“他是安丰县商会会长陶明华的独生子陶临江,为人十分好色,时常调戏容貌姣好的哥儿和女子,不是什么好东西。”
“他行事如此嚣张,怎么没人管他?”
“因为他爹有钱,会送礼。”
洛书珩皱眉:“难道之前那些当官的都为了钱,让他逍遥法外?”
“因为他爹不仅会为他摆平官府的人,还会帮他摆平受害者的双亲,那些人拿了钱就会选择息事宁人,所以每次他都是被关了段时间就出来了。”
洛书珩先是愕然,随即只觉心中一片寒凉:“那就没有疼爱子女的双亲吗?”
许泽衍道:“自是有的,不过那些人很快便被弄得家破人亡。”
洛书珩愤懑:“夫君,可不能轻易放过这家王八蛋!”
许泽衍:“夫郎放心,为夫自有打算。”
快到县衙门口时,许泽衍忽然问:“夫郎今日怎么没戴面纱?”
洛书珩道:“忘记了,去了店里才想起来。”
陶临江上午才被关进去,下午陶明华就提着厚礼赶了过来,许泽衍没见,让他回去了。
第二天,陶明华又来了,这次提来的礼又重了很多,许泽衍仍旧没见。
陶明华连续来了三天,带来的礼一次比一次重,但许泽衍都没见,反倒又抓来了几个出身富贵,却作奸犯科的富家子弟。
第四天,来送礼的人多了几个,许泽衍见了陶明华,收了礼却没放人。
陶明华面上笑呵呵的,回了家却大骂许泽衍贪:“我都送了那么多钱了,他还不放人?他也太贪了,比之前来的县令还要贪!”
他的夫郎秦柳拿着手帕呜呜哭:“老爷,不行就再送点钱吧,临江可不能出事啊,他可是我们家唯一的独苗啊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