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这一步棋,我必须得走。”
-
那天之后,戚淮倒是没有再离开。
他将自己封在了寒潭之下,而白夙每天都会过去看他。
自从戚淮的身份暴露,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妖怪来找白夙。
大荒的局势也越来越复杂,几乎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妖怪打架,放眼望去竟是看不到一块完好的地。
白夙每日不是处理内务就是应付那些上门的妖怪,可以说是身心俱疲。
“当帝君好累啊。”白夙靠在戚淮怀里,哼哼唧唧地撒着娇,“我爹为什么没给我生个弟弟啊。”
一点都不为儿子着想,果然是个不靠谱的爹,
“阿白。”戚淮看着白夙身上的伤,“我帮你把他们解决了吧。”
白夙再怎么厉害也是双拳难敌四手,那些妖怪发现自己一个对付不了白夙,每次都是三五成群的一起来。
“不行。”白夙摇头,“你要是出去,会被天道针对的。”
禁地之中有龙族的遗骸,虽然遗骸上附着的怨恨会加重戚淮的仇恨,但对戚淮来说也是个庇佑。
更何况,自从戚淮身份暴露,白夙明显感觉到大荒中的妖怪对戚淮产生了明显的排斥,就连神木林也受到了影响。
他是不可能让戚淮离开的。
时间就这么不紧不慢的过去,白夙每天依旧忙得晕头转向,戚淮中途破坏欲也发作过几次,但最后都被白夙压下去了。
一转眼,就这么过去了千年。
这千年的时间里,天道恢复的实力越来越多了,大荒中其他妖怪对他们的针对也越多越频繁。
简而言之,那场针对他们的浩劫,已经越来越近了。
“阿白。”青羽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多少次,白夙受了伤来自己这里躲着了,“你……”
该说的话他已经说过很多次了,但没一次白夙听过。
“哥,打住。”白夙给自己胳膊上着药,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,但我还是那句话。”
他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“阿白。”青羽知道他劝不动白夙,所以也没打算劝。
而作为兄长,他也给白夙提了个醒,“最近大荒越来越乱了,那些妖怪也坐不住了。”
龙族在理论上已经全部陨落了,而戚淮的身份虽然曝光,但身体里的第三道封印还没解除,所以并没有完全能恢复龙族的身份。
也因此,天道动不了他。
天道能做的,就只有煽动其他的妖怪去帮他对付戚淮。
“知道了。”白夙应了一声,看着青羽笑了笑,“谢谢你啊,青羽哥。”
他同青羽认识这么多年,从以前追着青羽的步子到如今走在青羽前面,仿佛只过了一瞬。
“要真谢谢我,就好好保护自己。”青羽无奈,“天道不喜龙族,你可别把自己搭进去了。”
白夙打了个哈欠,假装没听到。
他也是怕青羽再继续同自己念叨,找了个借口就离了开。
而在白夙离开后,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青羽的房间里。
“青羽哥哥。”怜霜从门后探出半个脑袋,“白夙哥哥走了吗?”
青羽点头,“嗯,走了。”
怜霜这才松了口气,坐在椅子上猛灌了一大口茶,“白夙哥哥最近实在是太可怕了,总是检查我的功课,我都做不完了……”
怜霜嘀嘀咕咕的,同青羽抱怨了一大堆。
青羽听着,露出了个浅浅的笑。
他一边安慰着怜霜,又一边思索着什么,最后所有的情绪被揉成一团,成了乱麻。
青羽看向正偷偷吃点心的怜霜,心中也是五味杂陈。
“希望阿白能成功吧。”青羽叹气。
否则依照天道对龙族的仇恨,恐怕下一个遭殃的,就是九尾狐族了。
-
从青羽那离开以后,白夙留意了一下最近大荒的动向。
也不知道天道做了什么,那些妖怪像是被洗了脑一样认为龙族有问题。
连带着,九尾狐族也被他们针对。
好在大荒并不是人间,他们这些妖怪也没有人间那些弯弯绕绕。
在这个以实力说话的地方,即使是被针对,对他们来说也只是不痛不痒。
也因如此,天道更加坐不住了。
于是这天晚上,白夙又一次梦到了天道。
“白夙。”天道还是那个十二三岁的小孩模样,他的模样还挺好看,但架不住白夙看谁都觉得丑。
天道自己明显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,他黑漆漆的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看着白夙,画面看着有几分瘆人,“你就非得和我作对吗?”
“话可不能这么说啊。”白夙抱着胳膊挑了挑眉,“明明是你不放过我。”
要不是天道生了私心,要不是它非弄出那一场又一场的浩劫回收灵气。
哪里会有这么多事。
“呵。”天道喉中发出一声低吼轻笑,他看着白夙,眼睛里没有半点情绪,“既是如此,那你做好承担我怒火的准备了吗?”
白夙的表情终于是有了些变化,不过并没有害怕。
他笑了一声,弯下腰,凑在天道耳边道:“那你呢?”
“你做好被取代的准备了吗?”
前段时间,那个光团终于是给白夙透了底。
也是这时白夙才终于明白了天道为什么会一次又一次回收灵气——
旧的天道将倾,自然也会出现新生天道接替。
眼前的天道不想就此陨落,故而一直用自己的力量打压着新生的天道。
藏在白夙身体里的那个光团,就是被打压的新生天道。
虽然不知道新生天道是怎么藏在他身体里的,但既然多了这张底牌,白夙也多了一分底气。
后面天道是怎么回答的白夙也记不清了,他只记得天道被气得不轻。
白夙倒是挺开心,甚至多吃了两碗饭。
不过他没高兴几天,就笑不出来了。
天道的报复来得很快。
这段时间白夙忙得不可开交,已经好几天没能去神木林见戚淮了。
好不容易有时间偷懒,他开了个水镜准备和戚淮维系一下感情。
只是这才刚开始腻歪,就被某个没眼力劲的给打断了。
“帝君!不好了!”怜霜推开门,看见白夙衣衫半解,落在门上手一时间有些僵硬。
白夙急忙坐了起来,拉了拉自己往下滑的外袍,正色道:“怎么了?”
“天劫石预言了下一次浩劫降临的时间。”怜霜已经完全褪去了年幼时的稚嫩,平日里一板一眼的,看上去比白夙还像帝君,“这一次的拯救者,是你。”
天劫石是大荒形成初期就有的一块石头,也是每次浩劫来临时的预言石。
而所谓的拯救者,就是那个被天道选中的牺牲者。
修行的秘密只有各族的帝君知道,因为从古到今,所有的牺牲者都是在他们中诞生的。
所以,没有妖怪知道这个拯救者从一开始就是牺牲品。
“知道了。”白夙脸色平静,并没有什么波澜,“来得比我想象中快。”
天道动不了戚淮,也就只能拿他开刀。
这一切都在白夙的意料之中,但也不妨碍他开口调侃戚淮。
“小七,我帮你背锅了。”白夙隔着水镜勾起戚淮的一缕头发,笑了笑,“委屈。”
怜霜本来想问问白夙该怎么办,毕竟从古到今,所有的拯救者都死在了那场浩劫中。
谁知话还没问出口就看到了这一幕,怜霜忽然觉得眼睛有点疼。她嘴角微抽,木着脸吐槽道:“帝君,我还没走呢。”
能不能收敛点啊!
“那你怎么还不走?”白夙完全没有收敛,甚至还变本加厉地摸了摸戚淮的脸,像极了人间那些调戏良家妇女的恶霸,“怜霜啊,你已经是大姑娘了,要懂得男女有别。”
白夙说这话的时候意有所指,他看着怜霜微微泛红的脸,摆了摆手,“行了,不用担心我,我能应付。”
怜霜也是被白夙气到了,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开。
大殿内顿时恢复了安静,白夙依旧对着戚淮咸狐手,和人聊着八卦道:“怜霜最近,和青羽哥走的挺近的。”
他总觉得青羽和怜霜之间的关系不太对劲。
但又说不上来这种不对劲到底是怎么回事。
只隐隐有一种,自己家的小狐狸被别人端走的感觉。
“你真的能应付?”戚淮垂眸问道。
覆灭龙族的那场浩劫发生时,戚淮还只是刚出生的龙蛋,对浩劫的具体情况并不了解。
而后来让狐帝牺牲的那场浩劫,白夙和戚淮当时都在人间,就更不知道其中细节了。
未知的东西,往往更令人恐惧。
“都走到这个份上了,不能也回不了头啊。”白夙叹了口气,“毕竟我们从一开始就在赌。”
要说不怕肯定是假的,没有谁能平静地面对死亡。可走到这份上,早就没有回头路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