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他在继位大典上以实力证明了自己的能力, 也奠定了九尾狐族在大荒中的地位。
这一百多年的时间里并没有妖怪来骚扰狐族, 平日里白夙要处理的, 也是些极其琐碎的事物。
“不用瞒着我。”青羽看着他,“我是看着你长大的,还能不了解你吗?”
“你是在担心你那位朋友吧?”
这么久过去, 白夙不仅没有往外跑, 甚至还没有提过那位朋友。
属实是不正常。
本来青羽还想和白夙聊聊那位,但这种情况下,他也实在是不好开口。
今天也算是被他逮到了机会。
白夙犹豫了片刻,点了下头。
戚淮不在身边, 白夙能说话的就只剩下了这些发小朋友。而这些朋友里,明显只有青羽比较靠谱。
“他不见了。”白夙垂眸, “我, 找不到他了……”
一百多年对于妖怪来说, 不过是弹指一挥间。白夙平日里对时间并没有什么概念, 这还是他头一次觉得一百多年如此漫长。
青羽愣了一下, 一时间没理解到这个找不到了是什么意思, “他……不在了?”
“他不要我了。”白夙苦笑了一声, “青羽哥哥, 我是不是特别不好啊?”
即使知道戚淮远离自己是为了保护他, 可白夙依旧接受不了这样的做法。
能理解是一回事,能接受又是另外一回事了。
“怎么会这样想?”青羽有些惊讶。
白夙是他看着长大的,从出生起,白夙的性格里就带着骄傲,而他也有足够的资本骄傲。
青羽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从白夙口中听到这种话。
他思考了片刻,认真道:“之前就想和你谈谈,但一直找不到机会。阿白,你那个朋友,不简单吧?”
从他看见戚淮的第一眼就觉得,这位在神木林长大的蛇族,并不像白夙说的那样无害。
相反,青羽觉得他很危险。
青羽好歹也是一族帝君,就算天赋比不上白夙,也不至于差上那么多。
能让他觉得危险,足以说明戚淮的不简单。
“青羽哥。”白夙看了青羽一眼,并没有把话说死,只是道:“秘密之所以是秘密,就一定有它不能说的原因。”
“这件事,你还是当不知道的好。”
白夙当青羽是兄长,自然不希望他被扯进这个局里。
“其实你不说,我也猜的到。”青羽不傻,之前白夙三番四次找他询问龙族的事情,他就猜到了一些。
眼下两人四目相对,谁也没把话挑明。
青羽看着他叹了口气,还是没忍住提醒道:“阿白,现在抽身还来得及。”
等越陷越深,就真的来不及了。
白夙苦笑着摇了摇头,没给青羽回答。
而是在心里默默道:“已经来不及了。”
他已经被天道记恨了,到这个地步,无论如何他都抽不了身了。
更何况,白夙也从来没想过抽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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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夙一直没放弃过寻找戚淮,然而戚淮也是铁了心不出现,不管白夙怎么找都找不到。
本来白夙以为他真的要这样和戚淮断了的时候,却不曾想到他们又以另一个离谱的方式相遇了。
“你是说,大荒最近出现了一个嗜杀成性的妖怪?”白夙听着那个前来求助的妖怪的话,摸了摸下巴,“可是,大荒不一直都是这种风气?”
妖怪不似人类,并没有那些法律条文约束。
从大荒形成到现在,这里的妖怪几乎每天都在打打杀杀。
有的从无败绩,成了一方妖王。
更多的,则是挑衅失败,成了一抔黄土。
白夙不喜欢打打杀杀,但他也不得不承认,打斗的确是最能磨砺修为的方式。
否则当年戚淮躲着他的时候,他也不会去挑衅那些妖怪。
“这个情况不一样。”那妖怪说:“我们族的妖怪一向热爱和平,从不打打杀杀……平日里有妖怪来挑衅,我们也是直接举旗投降。”
“可他,我们都投降了!他还打我们!”
妖怪说这话的时候很是委屈,“狐帝大人,求您救救我。”
白夙看着这妖怪鼻青脸肿的脸,也是有些可怜他。
想着最近也闲来无事,白夙点头应下了这个差事,“行吧,我和你去看看。”
白夙本来想着把那个挑事的妖怪揍一顿就可以回来,谁知到那里看到那个妖怪的瞬间,白夙就知道他走不了了。
“小七……”白夙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和戚淮重逢。
明明只是一百多年未见,戚淮的模样却和记忆中相差了太多太多。
他的眉眼比曾经更锋利了些,浅色的眸子里被戾气填满,隐隐透出些猩红。他依旧穿着那身熟悉的黑袍,头发披散着,被拂过的风微微扬起。
白夙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,他觉得自己是开心的,可在开心的那股情绪之下,还藏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疼。
他的小七,怎么变成这样了?
“你就是他们找来的帮手?”戚淮看向白夙的眼神格外冰冷,他脸上还染着血,和白夙四目相对的瞬间笑了一下,语气轻佻,“长得倒是不错。”
“小七……”白夙皱眉,“你不记得我了吗?”
这个语气太过冰冷,白夙心里忽然有股不祥的预感。
“记得你?”戚淮盯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,“咱们打过?”
脑海中似乎是有什么东西飞速闪过,戚淮的表情微变,不过很快又被烦躁填满。
他拔出了剑,极其不耐烦,“我管你是谁,既然来了,就别想活着回去。”
说完,他直接朝白夙攻了过去。
一旁围观的妖怪躲在土堆后面瑟瑟发抖,其中一个稍微胆大一点的妖怪冒出头看了一眼,又迅速缩了回去。
“狐帝能打过那只妖怪吗?”
“应该能吧?”去请白夙的那只妖怪抿了抿唇,“狐帝可是大荒最厉害的妖怪呢。”
一百多年前,白夙继任大典上立下的威依旧在大荒中广为流传。
甚至在流言中,白夙还被刻画成了一个极其凶残的妖怪。
那边,白夙和戚淮打得难舍难分。
一百多年不见,他们俩的实力都增进了不少,尤其是戚淮。
也不知道他这一百多年经历了什么,打法凶残了很多,次次都是朝着要人命的方向去的。
白夙不想伤害戚淮,也不想被戚淮伤到。
所以他一边打,还得一边躲,显得格外吃力。
“还以为他们搬来的救兵有多厉害。”戚淮笑了一声,话语间满是嘲讽,“也不过如此。”
“戚淮。”白夙再次后翻躲过一剑,好看的狐狸眼也染上了怒气,“你到底——”
话还没说话,就被戚淮骤变的攻势打断了。
他们俩毕竟认识了这么多年,彼此之间过招什么的也是常有的事。
白夙的打法并没有改变太多,反倒是戚淮,如果不是气息微变,他几乎要以为眼前的戚淮是被其他妖怪假冒的。
“小七,我生气了。”白夙被戚淮的剑贴着脸划过,抬头时,右边脸颊多了一条血色的痕迹。
他也终于是不打算手下留情,不管戚淮经历了什么,又为什么忘了他,反正现在人已经在他眼前了。
白夙眸色渐暗,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想法——
把戚淮抓回去,关起来。
于是,躲在旁边的那些妖怪忽然间发现,白夙和戚淮打得更厉害了。
白夙没再退让,凌厉的招式也刺激了戚淮的战意。
一时间耳边各种碰撞声响起,空气中也被各种五颜六色的光团填满,两股力量相撞时产生的灵波汹涌,也撞坏了四周不少东西。
那些妖怪抱头鼠窜,在一阵慌乱后,这里只剩下了白夙和戚淮两个人。
他们的剑再次撞在了一起,戚淮眸子里的猩红加深了几分。
“你很强。”戚淮笑了笑,说出来的话确实截然相反的东西,“如果现在把你杀了,似乎就没有快乐了。”
不等白夙开口,他又道:“而且……”
“不知道为什么,我似乎不想杀你。”
靠近白夙的时候,脑子里总有个声音响起,但又似乎被什么东西挡在了最外面,让他一个字都听不清楚。
戚淮皱眉,想知道那个声音到底在说什么,可他越是仔细去听,那个声音就越模糊。
甚至像是和他作对似的,心中的烦躁感也加倍涌现,那一瞬间,戚淮只想毁掉目之所及的所有东西。
白夙被戚淮突如其来的那句话扰乱了心神,正想追问时又察觉到戚淮身上的气息骤变。
他看见那些黑气又一次从戚淮的身体里钻了出来,然后死死缠绕在戚淮的身上。
而戚淮的表情也变得更加痛苦。
“小七……”白夙想看看戚淮到底是怎么了,可他还没碰到戚淮,就感觉心口一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