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1章

  他倏地睁开眼，抬起手指打算开出通往艾乌那边的空间通道，想把这事告诉给留在大都会的术士。可这时又感知到，这次的启示不是还未发生的威胁，而是现在正在进行的事。
  塔尔开通道的手顿住，略一思忖，他眼眸中盈上一层银色光亮，决定先去阻止窥探者。
  唔，他是不是应该提醒一下本体?
  塔尔在反追踪窥探者魔力时，突然闪过这样的念头。
  可是他记得爱诺这下午约了朋友们一起出去玩，还没判断出威胁的事情，打扰她干什么呢，这种外力事件到最后反正都得由他来处理。
  而且银发教士扯起唇角，艾乌上次也说过最近是自由活动的时间。
  塔尔没去惊动窥探者。对方多半是用观测、预知类魔法来窥探艾乌的命运，找出这种魔力来源需要时间，更何况他们还不在同一个世界。
  他直接依靠[启示]的力量，去介入对方在找什么。
  意识中陡然接入了一个画面。
  乌云漫天的夜晚，铺着石板路的静谧街道。
  塔尔环顾周围，虽然没看到什么标志性东西，他仍是很快意识到了这是在哪。
  罗马尼亚的一处偏远小镇，艾乌来正世界抵达的第一个地方。
  滴答滴答有声音从他身后的方向传出。
  塔尔回过头，漆黑到几乎照不进光的街角，他看到了试图站起身的灰发术士，刚才听到的响动不是什么水滴声，而是她重伤的腹部血液坠落在地的声音。
  这是被世界意志承认了的他们的过去。
  是谁在窥探这段过去?
  有人在探寻艾乌跟这世界的渊源?
  塔尔的眉峰微蹙，扭过头看向街道另一边。还是说对方想找艾乌的弱点?
  一个十三四岁大的黑发女孩儿注意到了街角有人，似乎想换条路走，但她与黑暗中的灰发术士视线对上了一瞬，根本没时间给她思考对方是什么人，黑暗中的影子突然暴起，如两支尖锐的棘刺一般朝她袭来。
  黑发女孩儿瞬间往后躲去，影子堪堪在她眼前停下。
  她意识到了街角处的人有多危险，一秒也不再逗留，转身往灯光更浓的街道跑去。
  塔尔看到这里失笑，两人的见面也算不上愉快对吗。
  不过，他好像知道是哪边的人在观测艾乌的过去了。
  三号地球。
  看到女孩儿跑开那一幕的终极人无法理解，那小丫头竟然就这么跑了?
  旁边负责用占卜力量帮他观测过去的扎塔娜也无法理解，终极人到底有什么毛病，才能在凌晨把她从她的魔术工坊里抓出来，只为让她占卜出艾乌的过去。
  碰到危险跑不是很正常吗，不跑难道留原地等死吗?
  灰发术士的生死还未看到结果，占卜球突然暗了下去，没了动静。
  怎么回事，终极人皱着眉问，后来呢?
  扎塔娜试着催动魔力聆听命运，可她像是失去了跟正世界的命运交点了一般，没再读取到半点艾乌的过往。她无奈道：在多元宇宙间窥探个体的命运本来就不容易，你问的问题是艾乌刚到正世界时发生过什么，命运已经给出答案了
  担心终极人对这回答挑刺，她又说：不管当时发生了什么，艾乌又不会死。
  终极人听了这话，却像是陷入了更复杂的问题一样，是啊，她说过有人救了她，我以为就是那小丫头，但怎么可能，那小丫头那么胆小。
  扎塔娜：?
  终极人：艾乌如果真的在意她，就应该把她带到身边她也没那么在意她。
  扎塔娜：??
  所以那小丫头是谁，终极人到底是来让她占卜什么的?
  窥探者看来就是来自地球三了。
  塔尔及时打断了那边的观测，虽然触碰到了对面占卜者的精神力，但没让对方发现他，毕竟保护得太明显，反而会显得爱诺对艾乌的意义特别。
  被世界意志承认虽然能让他们的来历显得更为真实，但被有心者观测到也不是好事。
  塔尔思考了会儿，给这段停留在罗马尼亚的过去加上了混淆性的禁咒。
  窥探者们刚才看到爱诺跑掉，倒不是他干预了。
  他只是没让他们看到，女孩儿后来又跑回来了。
  银发教士施加咒语的功夫，路灯的方向，黑发少女的身影又出现了。
  她隔了很远看着黑暗里的灰发术士，见没再被影子袭击，才踩着路灯的微光靠近了一点，你受伤了是吗，女士?需要帮忙吗?
  艾乌缓缓睁开了眼睛，灰瞳在黑夜里冰冷得像霜。她被上个世界的敌人重伤，在逃进这世界时跟同伴分散，这会儿连转移自己的力量都难聚集起来。
  黑发女孩儿见她没回应，又问：用我帮你叫救护车吗?
  救护车?
  灰发术士低笑，她来了一个什么样的世界?这女孩儿难道没意识到，刚才如果她没及时躲得开影子，上救护车的就要是她了吗。
  艾乌想开口让她离远点，但腹部被贯穿带来的失血过多让意识似乎像是与身体分离。
  她的视野变得模糊，发不出声，更没力量对微光下那个一步步向她的方向走来的女孩儿做些什么了。
  等艾乌的意识再次清醒时，已经有人找到了她。
  该死，黛斯低咒的声音钻入她的耳朵，艾乌怎么伤得这么重塔尔呢，他还没找到莱伊丝掉哪儿去了?
  先别管他们了，弗斯利斯拨开猎杀者，我来吧，至少能用莱伊丝的力量先止住血嗯?有人给她包扎过?
  救护车的长鸣声音由远方传来。
  有人来过?黛斯看了眼四周黑夜，没见什么特殊的人，这世界的人够好心的啊。
  她很快感慨不出来了，因为随救护车一起往这边来的，还有警笛声，谁这么多管闲事!
  艾乌听到警笛声，却像是听到什么趣事，眼底流过无奈的笑。
  地处东欧山脉附近的小镇连绵起伏，清晨起了层薄雾。
  【塔尔】是在镇子地势最高的一栋三层楼的花房顶上找到艾乌的。
  怎么不多休息上几天，【塔尔】问，你的伤怎么样了?
  艾乌看了出现在身后的教士一眼：多重点伤，有莱伊丝在，还能躺上一星期吗?
  再重一点我可能就得去地狱找你了。【塔尔】本想问点什么，嘴上却只是说：这么早来这地方干什么?
  艾乌转头看向城镇：看看这次来了一个什么样的世界。
  【塔尔】唇边多出一丝笑，只是为观察这地方吗?
  这个本就人口稀薄的城市，早晨时段的街道上最容易看到的就是往学校跑的孩子们了。
  银发教士依靠敏锐的感知力，很快从交错的小路间注意到了一个背着单肩包的黑发女孩，黛斯说他们昨天找到你时有人帮你处理过伤，就是她?
  艾乌没回他。
  【塔尔】笑道：怎么不去见见她，道个谢?
  你在跟我说笑吗，艾乌说，道谢?我没让她帮忙。
  【塔尔】故意压着声线：那你介意的是她看到过你的脸?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来帮你处理?
  艾乌睨了他一眼。
  好吧好吧。【塔尔】察觉到她不悦了，我来其实是想问你接下来的打算，这个世界物资丰富，超能者势力还处于混乱阶段，大多还没发展起来，对我们而言是个有价值的世界我们要留下来吗?
  刚问完远处上学路上的女孩儿就遇到了点状况。
  一辆从坡道上驶下来的轿车刹车失灵，黑发女孩儿再有几步就要迈到轿车冲下来的路口。
  【塔尔】瞳孔微紧，他注意到艾乌的身体也紧绷起来，瞬间从他眼前消失不见了。
  影子们在白天的速度不比黑夜，慢了一瞬。
  砰!!
  但轿车也没撞到女孩儿，在逼近路口的那瞬被突然冲来的高大黑影徒手挡下。
  卡厄斯?艾乌停在一条街外望着两人，狂战士注意到了她，在接触到她目光时显然有些心虚。
  谢、谢谢你啊，先生。黑发女孩儿意识到发生了什么，仰头对救下她的青年道。
  面容冷硬的战士一怔，随后更慌了，他下意识想向艾乌求助该给什么样反应。
  但艾乌只是看了眼没受伤的女孩儿，就消失在了原地。